沈天逸
庭院的芭蕉又绿了几寸,
去岁在此处摇扇的人,
不知如今,
泊在哪处水驿,
听隔岸的晚钟,
震得半江斜阳水波粼粼。
风穿过曲折的回廊,
带着夏风的草木清气,
案头的竹帘卷起又放下。
那欲语还休的青梅,
微雨中渐渐丰满,
酸涩里,
藏着未曾熟透的从前。
是谁将瓷盏里的残茶倾去,
汲来新井的凉水,
想浸一浸,
这冗长沉闷的黄昏。
几只初醒的流萤,
提着微末绿焰,
跌跌撞撞地闯入,
似要寻走失的旧年。
我合上手中的书卷,
不去管那些繁花与烈日,
只就着这半窗疏影,
听一段长亭外的蛙鸣渐起。
夏夜深浓,
我且把满心的挂碍,
交付给一池,
悄无声息的月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