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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丛芍药寄清欢

时间:2026年05月15日    来源:日照日报

  吴子悠

 

  小时候不认识芍药,把它当牡丹。祖母说,牡丹是木本,芍药是草本。牡丹的枝干是木质的,冬天不枯;芍药到了冬天就枯了,第二年春天再从土里冒出来。懂了这一点,再看,果然。牡丹像大家闺秀,端庄稳重;芍药像小家碧玉,娇憨活泼。

  芍药在古代是男女相赠的花。《诗经·郑风·溱洧》里说:“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勺药。”勺药就是芍药。暮春时节,青年男女在水边游玩,临别时折一枝芍药相赠。那枝芍药,带着水汽,带着春意,带着依依不舍的情意。后来读《红楼梦》,第六十二回“憨湘云醉眠芍药裀”,史湘云喝醉了,在芍药花下睡着了,脸枕着花瓣,身上落满红香。那个画面,美得让人心醉。曹雪芹真是会写。

  前几年,公园里种了一大片芍药,五月初开得正好。我挑了一个早晨去看,人不多,露水还没干。那一大片芍药,红的白的粉的皆有,我坐在花丛边的石凳上,看花,发呆,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女走过来,小姑娘指着芍药说:“奶奶,牡丹!”老太太说:“这不是牡丹,这是芍药。牡丹是花王,芍药是花相。”小姑娘问:“什么叫花相?”老太太说:“就是宰相,帮皇帝管事的。”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我在旁边听着,觉得这个比喻好。牡丹是王,芍药是相。王有王的气派,相有相的从容。五月里,还是从容些好。

  有年去扬州,正是五月。瘦西湖边的芍药开得满园都是,红红白白的一大片。有人在花丛里拍照,有人在树下喝茶。我坐在湖边,看芍药,看湖水,看远山。想起姜夔的词:“念桥边红药,年年知为谁生。”写的是扬州,也是芍药。那红药年年开,看花的人年年不同。可花不管,照样开。这份坦然,让人佩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