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

返回

两种孤独

时间:2026年04月24日    来源:日照日报

  东夷昊

 

  《两种孤独》是南海出版公司对略萨和马尔克斯于1967年文学对话的译本,其中除收录了两次对话之外,还收录了几篇报道和回忆文章。这次对话是在《百年孤独》出版不久,而《绿房子》刚获得某项文学奖之后,那个时候略萨和马尔克斯还是好朋友,尚未因生活的事情而交恶。

  多年以后,当略萨谈起马尔克斯死后:

  “问:你在得知加西亚·马尔克斯去世的消息后有什么感觉?

  “答:当然感觉遗憾。和科塔萨尔或卡洛斯·富恩特斯一样,他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。他们都是伟大的作家,此外还都曾是我的好朋友,而且那时拉丁美洲正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。身为作家,我们经历了拉丁美洲文学展现积极面貌的时期。当我发现突然之间我变成那一代作家里唯一在世的人,变成最后一个能以第一人称谈论那段经历的人,我很难过。”

  略萨的回答很绅士,甚至很公正,是抛弃了个人恩怨的真实表达。他提到自己很难过,既是一种追悼,也是一种天下再无敌手的失落。

  和马尔克斯对比,在那场对谈中,略萨衣着严谨、逻辑严密,而马尔克斯则显得潇洒不羁、谈吐自如。衣着谈吐既反映了两个人的个性,也反映在创作面貌上的分歧——尽管二人都同意,所有的拉丁美洲作家在共同书写一部全景的文学史。但我认为,马尔克斯的这种潇洒是可以复制的,《百年孤独》中的某些桥段可以被其他作家娴熟地嫁接到作品中,但是像略萨《酒吧长谈》那种散漫的严谨、那种叙事节奏,其他作家则无法复制。技术的修饰可以照猫画虎,技术的逻辑则需要一个人深刻的洞见。另外,从政治角度来说,马尔克斯具有弹性,而略萨则有自己的坚守。所以两个人交恶不仅有生活的因素,政见上的分歧也不可能“和解”。要知道略萨可是参加过总统的竞选,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熟谙政治运作的作家。在这方面,马尔克斯则是浪漫主义的多,是语言的巨人。

  这本书的书名挺有意思,可能是为了说明作者心中有作者的《百年孤独》,而读者心中有读者的《百年孤独》。但我认为,这两种孤独,可能是截然不同的关于拉丁美洲的、关于世界的孤独,两种选择取向的孤独,而孤独没有中间路线,最终变成两种文化的对峙。

  “当我发现突然之间我变成那一代作家里唯一在世的人,变成最后一个能以第一人称谈论那段经历的人,我很难过。”

  这个难过,是因失去了惺惺相惜的对话者而难过,也是一种“念天地之悠悠”的关于历史的难过。